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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5年10月29日

吴利军:开拓思路 创新做法 做好投资者保护工作

  我在证监会分管投资者保护工作,特别高兴参加今天的研讨会。我刚才看了展板,展示了期货业这几年投资者保护工作的相关情况,又看了展示的投资者保护系列产品。大家做了大量工作,制作了很多跟投资者教育相关的资料,都非常好,而且比较系统。我觉得大家做了非常有意义的工作,我想期货投资者肯定非常感谢大家,尤其是在座的各位。

  我想利用这个机会简单地对投资者保护工作谈点个人看法,供大家交流讨论。我讲的不一定很具体,也可能是大投资的概念,还可能涉及到证券。但实际上投资者都是有交叉的,有的在做股票,有的在做基金,有的在做期货,有不少重叠。另外,关于投资者保护方面的要求,包括一些具体做法,实际上都是大体相似的。

  第一,保护投资者就是保护市场。 

  刚才看了一下展板,展板有一个大主题——投资者教育就是投资者保护。大家的看法基本一致。我们经常讲,投资者是市场的基础,如果没有投资者,就没有市场;投资者保护工作如果做不好,市场也发展不了。大家在这方面的认识是比较一致的。投资者和市场的关系,就是商场和客户的关系,或者说是饭店和客人的关系。如果没有客人,商场也好,饭店也好,就没什么发展了,我们的市场也是这样。

  前几天我们开了证券市场中小投资者座谈会。有一个投资者讲得比较尖锐,他说如果市场好不了的话,投资者就都走掉了,市场就没法干下去了。道理很简单,但实际上就是这么个关系。我体会到,现在服务业对客户至上的理念理解得比较到位。到商场购物也好,到饭店吃饭也好,客户至上的理念确实是自上而下的,我们有时候也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民航也是这样,民航用语改成了“感谢大家有机会选乘我们的航班”,这是市场机制形成的一套消费者保护理念。

  相比之下,我感觉金融消费领域里客户至上的消费理念可能还是有差距。毕竟金融领域还是一个垄断行业,专业性比较强,缺乏竞争。过去几年我们到银行办事有多困难:银行是老大,取点钱,办点存款,排好长时间的队。现在变化了。只有提供高质量的优质服务,我们才能在市场上赢得我们的地位。

  投资者保护和市场的关系至关重要。我是负责投资者保护工作的,平常我们也老在呼吁要重视投资者保护、重视投资者教育,要加强这方面的工作,把这个摆在最核心的位置。但是老感觉说的和做的还是有差距,在投资者保护方面还存在不少实际困难。

  最近做了投资者保护相关课题,梳理了境外主要国家投资者保护的制度,也捋了一下我们自己的制度——法律和监管规章里面大概有二三百款都涉及到投资者保护。但很多规定看着挺漂亮,实际上发挥不了作用,好看不好用,很多智慧都在那睡觉呢。另外一个方面,法律赋予投资者很多权利,而投资者自己却从来没用过,这也是一个很要命的事情。那天投资者座谈会上,我问了几个中小投资者这样一个问题,我说你们有什么权利?有两位基本答不上来了。

  另外,现在投资者权利受到侵害以后的维权渠道不畅:法律制度、外部环境不支持,成本非常高,效率很低。对于我们的市场制度设计,证券市场也好,期货市场也好,我觉得都有相同的问题,都是比较侧重于融资,侧重于发展方面的制度安排,真正向中小投资者倾斜的制度安排还比较少。表面上看,投资者保护的法律法规比较健全,该考虑的制度也都考虑了。实质上,中小投资者现在还是处在弱势地位,包括期货市场。

  我们刚才还在讨论,期货市场违法违规的案件相对证券市场来讲比较少。为什么案子少?大家讲了很多理由,期货市场还是有很多优势的。近几年我们查了几个案子,我来了以后让稽查局列了几个,案源都在变化。2012年查了2起,2013年查了内幕交易案,犯罪手法也在翻新。未来期货市场会出什么案子大家也应该研究研究,也有可能会有一些新型的案子,侵害投资者利益的情况可能随时会发生。将来市场经营当中的风险,系统性风险、操作风险,包括职业道德造成的风险都会损害我们的投资者利益。这方面需要研究的问题还是比较多的。

  研讨班的形式特别好,我们要结合自身的情况讨论、分析这些问题,一定要重视投资者保护。维护好自己的客户是将来体现核心竞争力的重要方面。客户利益维护不好,投资者利益保护不好,将来失去的是市场。大家要重视这项工作。我们考虑要把投资者保护工作水平作为衡量期货证券金融机构经营者的重要标准,也是衡量监管工作的重要标准,以及衡量市场发展水平的重要标准。所以,投资者保护非常重要。

  第二,投资者保护工作是一项要求很高的工作。 

  投资者保护是国际证监会组织的三项核心监管目标之一。我们现在也在探索怎么把投资者保护工作做实,能够让制度的天平向中小投资者倾斜。我们一方面想平等对待每一位投资者,但同时也要保护弱者。投资者保护工作实际上不是一项虚的工作,而是一项很实的工作,是一项专业工作,同时也是要求非常高的工作,是系统工程。

  按照理想目标,今后首先要投资者自我保护,然后是自律保护、监管保护、司法保护、法律保护,涉及到各个层面。实际上是很完整的系统,而且这个系统也是相互联系的,光靠投资者自我保护不行,靠自律保护也不够,应该是联动的,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工作。

  我们前段时间召开中小投资者座谈会,定的题目特别明确,就是请大家围绕中小投资者维权发表意见。我们事先列了提纲,让大家围绕提纲发言,结果一讨论维权最后肯定说到股票发行上去——怎么定价、怎么评估、怎么发行。投资者保护不是简单的保护,涉及到基础制度的设计,这是绕不开的。会上有个投资者谈得挺好,他说保护投资者要保护市场资金。当然了,他的观点不一定正确。他认为包括发展股指期货在内,这些都是吸纳市场资金。要保护投资者利益,首先要保护市场资金。这是有道理的。他讲的第二点是保护投资者要保护优质公司的净资产,如果连优质公司的净资产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投资者利益?意思是说制度设计要有这方面的考虑。

  期货也好,证券也好,大家首先考虑的是赚钱。如果到了市场,保护得再好,但是不赚钱,对投资者来讲也是没有意义的。我说的赚钱是指赚取合法利润。赚钱也好,有收益也好,都是建立在公平基础上的。如果制度设计和规则有失公平,那投资者利益肯定受到损害。

  这位投资者同时提到保护投资者还有一条很重要——作为监管部门要把好市场闸门。核心意思是监管部门要把握节奏,市场就这么大个池子,容量是有限的,这给监管机构和金融机构提出了很严峻的问题,需要我们思考怎么保护投资者。投资者保护不能停留在发点教育产品、办点培训班或者“该讲的都讲到了”的层面上,这些是不够的,这是低标准。投资者保护中教育是最前端的,从一开始恐怕我们就要介入所有业务领域,要渗透到基础制度的设计当中去。

  大家一再讲投资者保护就是要求我们做投资者代言人。怎么做好代言人?这里面有文章——要让投资者信任,他们的意见能够反映上去,能够让监管部门采纳。另外,要唤醒制度的制订者修改制度,现有制度摆在那了,不好用,我们就要做工作,让监管部门调整制度。大家都可以提意见,我们要唤醒投资者维护自己的权利。

  期货投资者有什么权利?知情权怎么落实?另外,怎么处理好中小投资者和机构投资者的利益关系,怎么处理好个人投资者和公共利益的关系、和市场化的关系?我们不能简单地完全强调中小投资者,有时候短期看可能对中小投资者利益不利,但是从市场长期发展来看对中小投资者是有利的,要润物细无声。

  过去我们和中小投资者座谈,心里还真是挺犯怵。去年开始,我们要求到市场一线听取意见。过去开个投资者座谈会,准备半天,怕对市场有影响,现在我们心里不像过去那么紧张了。前几天开投资者座谈会的时候,大家一块讨论得很好,有些认识很一致,我们站在平等的角度讨论问题。当然,有些投资者的情绪也比较激动。投资者保护的方式方法确实需要创新。

  期货市场中,投资者量很小。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做好投资者保护有着很好的基础。期货市场还有些特有的优势,如杠杆交易、双向交易等,虽然是有风险的,但是投资者比较认可。

  那天我跟他们探讨,参与期货市场的人员叫做“投资者”准确,还是叫做其他什么称呼准确?证券市场是投资者,这个大家看法比较一致。最近想搞金融消费者保护法,原本想把证券放里面去,后来我们说证券和金融消费还是有区别的,证券投资者如果投资股票的话,他是股东,他在行使股东权;买基金的才属于金融消费者。那么期货属于金融消费者,还是属于什么?你们也可以研究。那天我问了期交所一个高管,他说期货消费者不准确,投资者也不准确,最准确的是投机者。大家把定位搞准以后我们的工作就好做了。

  期货市场相对来讲概念上更容易理清楚,涉及的权利少,交易机制有优势,可能更有优势做好投资者保护。你们可以多积累一些经验,创新一些方法,看看将来能不能给证券投资者保护提供点经验。你们的工作基础做得非常好。投资者保护是要求很高的一项工作,做好不容易,还要高标准、高要求、高水平地做好,要从另外的角度提出有价值的建议。

  最后,要开拓思路、创新做法,更加有效地、有针对性地做好投资者保护工作。 

  我们保护投资者的目的是一致的,只不过大家从不同角度开展这项工作。大家要创新思路、创新方法,按照统一的要求做好投资者保护工作。我想说这么几点,供大家参考。

  第一,以风险教育为核心,要把风险教育作为保护投资者最核心的一项任务。期货市场更是这样,大家对期货市场的看法比较一致,是高风险的市场,有的材料中也说是专家市场。咱们也不要看得太高,始终要把风险教育工作抓好。投资者要能够从自身角度判别风险,这个很重要。期货市场有些产品的介绍,一定要让投资者看得懂,这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反复提这个要求,要督促有关方面细化披露内容,要按照便于投资者阅读和理解的要求进行考虑。一方面要提示风险;另外一方面要让投资者自己能够识别风险。现在市场参与主体都向有利于自己的方面讲,不好看的、不好听的,想方设法掩饰,这也是符合逻辑的。监管也好,中介服务也好,我们就是要挑刺儿的。要想办法找毛病,把揭示风险、风险教育始终作为投资者保护最核心的任务。

  第二,要以适当性制度为抓手,做好投资者关系管理。到目前为止,适当性制度都是散落在交易所包括协会的有关规章里,没有很高层级的表述。下一步准备提高其法律层级,而且要增加追责。如果市场主体,包括中介服务机构、自律机构等违反了规定,我们要追究法律责任。

  第三,要下决心规范营销行为,这是保护投资者非常重要的一点。营销环节的陷阱非常多,包括发行股票、推销基金和期货产品,要帮助投资者防范风险。

  第四,要充分发挥自律组织、中介机构的调解作用,探索多元化的纠纷解决途径。我讲的是投资者权利受到侵害以后要有渠道维护权利。我们协会,包括中介机构今后要在这方面多做工作,要让自律组织包括专门机构帮助受侵害的投资者维权。我们也在推公益诉讼、集团诉讼、集体诉讼,也支持执业律师进行法律援助。我们想将来在投资者维权上给予一些无偿的捐助,包括调解、诉讼的费用能减的就减,给投资者创造条件,让他们低成本地维权。我也了解了一下,期货市场纠纷好像不是很多,这几年一共二三十次。今后大家维权意识提高以后也可能会增加,我们要早做准备,把这方面的机制和制度完善起来。

  最后,加强顶层设计,把投资者保护贯穿到所有业务工作当中去。最近,我们也想在加强中小投资者保护方面制定一些举措,这项工作很复杂,涉及到基础制度的问题。

  特别希望参加研讨班的同志结合自己的工作讨论投资者保护这个问题,希望研讨班能出点成果,给监管部门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意见和建议。

   (本文根据作者8月1日在“期货投资者保护研讨会暨专题培训班”上的讲话记录整理,作者系中国证监会主席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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