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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万能险没有那么万能

  万能险这个事情,再次证明了:无知者无畏。

  在金融领域,最怕的事情就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承担了多少风险。

  很多时候,你以为你在赚取投资收益,你以为你在钱生钱,实际上你不过是在玩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音乐停止之后,你会听到哀嚎一般的哭泣声。

  去年的股灾如此,让无数人跳楼的P2P如此,万能险亦如此。

  如果说鱼的记忆只有8秒,人类的记忆也绝不会比8秒久多少。

  从今年年初开始,万能险可谓是风光无限,宝能举牌万科用的是万能险的资金,恒大举牌万科也用的是万能险的资金,一夜之间,拥有一家保险公司成了所有大佬梦寐以求的香饽饽。

  然而就在昨天,保监会刚刚下发征求意见稿,拟进一步收紧高现价产品,并首次对市场上居高不下的保险产品保证利率做限制。相比于现存的规定,其新增的主要内容概括为以下几点:(1)高现价万能险前三年退保须有罚金 (增量保费);(2)人身险/年金保证利率高于3%/3.45%需送保监会审批(增量保费);(3)人身险保单保障金额不得低于账户价值200%(增量保单)。

  虽然今天下午保监会对“要求6000亿万能险资金推出A股”的传言进行了辟谣,但没否认征求意见这个事。如果意见稿实施,将会直接重创目前火热的万能险市场。

  万能险火热到什么程度?

  从保监会发布的最新数据来看,今年1至7月,全国寿险业务原保险保费收入12661.38亿元,同比增长41.65%。如此强劲的增长势头,大部分动力正是来源于理财型保险。而万能险就是理财型保险的主力军。

  半年同比增长41.65%,这增速比互联网行业的增速还要快很多。而这种增速的背景是:中国境内资产荒,利率持续下行,资本市场动荡。

  在这种背景下,如此迅猛的增速大概率会导致利差损风险的加剧。

  所谓的利差损是指保险资金投资运用收益率低于有效保险合同的平均预定利率而造成的亏损。简单来讲,就是保险公司承诺了过高的收益率,结果因为宏观环境的影响导致保险公司实际收益率达不到要求。

  2008年的金融危机如此恐怖是因为华尔街发行了各种以房地产作为标的资产的金融衍生品给大众,而万能险就是我们搞出来的一种中国特色的“金融衍生品”。

  二、扒一扒万能险

  虽然现在很多人都嚷嚷着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但是要说哪天遇上点天灾人祸,我想还是没人乐意的。传统的保险套路就是对利用这种“万一”心理,对未来的风险起保障作用。

  指不定哪天就出了事儿,还是买份保险比较靠谱。

  无论是重大疾病险还是财产险,保险的核心就是罩着你,让你有安全感。

  保险分两大块,一类保人、一类保财产。保人的叫人身险,分三种:人寿保险、健康险、意外险。

  被炒得火热的万能险其实是人寿险下面的一种,所以理论上万能险的属性应该是“护你一世周全”。可它没事儿老在股市买买买是几个意思?

  其实险资买买买也没什么不可以。毕竟巴菲特在1967年的时候就首创这个玩法,保险浮存金投资的例子也不少。但为什么万能险就偏偏被保监会查水表了呢?

  这还跟这个新险种自身的特点有关。

  不同保险公司的万能险条款各不相同,但是核心是一样的。万能险投保人上缴的保费主要流入三部分:初始费用、保障费用、投资费用。

  初始费用就是你买保险给的手续费,毕竟保险公司搞销售都是要钱的,普通的险种一般都有初始费用。

  保障费用就是板上钉钉交给保险公司的“保护费”,保障生命安全的钱。

  投资费用就是让保险公司拿着你的钱去炒炒股、搞搞投资。

  那么问题来了。投保万能险时,投保人交的保费中的那部分保障费用,其实只是保险公司实际要求的保障费用的一小部分。那剩下的保障费用谁交?保险公司很6,告诉你用投资费用的收益来交保障费。

  普通险种,你交100块保费,扣去1块的手续费,其它90就是板上钉钉的保障费。万能险不同,你交100块保费,扣去10块手续费,保险公司说虽然我们保护费收40,但你现在只要交20,我们用剩下的70搞投资,赚钱了就用它抵剩下的20保护费。保险公司承诺的万能险收益率通常都很高,给你造成一种很划算的假象。不仅保障了生命安全,还能有高收益率。

  据统计,万能险结算利率平均在5%左右。说白了,数字好看才有人上钩。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保险公司投资收益率不高呢?保险公司还是很精明的,给你承诺一个最低保障收益率,通常是2%左右(是不是想到了余额宝),然后告诉你,别怕,我们给你最低保障。其实,这么点收益根本不够填原本要交的保费,你还得自己掏钱交。

  到最后,投保人很有可能赚不了什么钱,还要继续砸钱买保障。你看,毕竟恒大人寿就砸了很多人的保费去趟了趟浑水。

  万能险其实就是单纯打着保障的旗号,做一个理财产品。如果把万能险人化,我们该说它渣了。

  我们刚刚说了巴菲特在1967年的时候就用保险浮存金投了伯克斯尔哈撒韦。

  但是股神用险资≠你可以用险资。

  其实万能险保费也是保险浮存金。可是用万能险为什么就引得人心惶惶呢?

  万能险在美国叫做Universal Life,主要是方便客户用一个合同决定定期寿险和终身寿险两份保单。美国的万能险通常是终生制的。

  我们再来看看国内的万能险。

  保监会在官网“消费者教育及在风险提示”栏目中有过详细解释:

  “万能险是包含投资和保障两大功能的人身险产品,投保人将保费交到保险公司后会分别进入两个账户,一部分进入风险保障账户用于保障,另一部分进入投资账户用于投资。

  其中保障额度和投资额度的设置主动权在投保人手中,可根据不同时期的需求进行调节,投资账户的资金由保险公司代为投资,投资利益上不封顶,下设最低保障利率。有业内人士称,一般来说,当前最低保障利率为2.5%左右。

  正是其风险与保障并存的性质,万能险作为一种介于分红险与投连险间的投资型寿险产品,其收益情况与保险企业的业绩、投资收益情况紧密挂钩。如果险企业绩不好,万能险的收益率就难达预期。”

  没事,留意这一点就可以了:投保人可随意变更投保额度,投保人可以在任何时间支付任何金额的保险费。并且万能险的高收益率是虚的。

  老美是终生制的,我们像打游击战。

  虽然中国的资本大佬拼了爹都想拿到保险牌照,但他们能够依葫芦画瓢玩转万能险资吗?还是说,他们在东施效颦却不自知呢?

  三、万能险真的零风险?

  整个万能险市场的核心问题是:这个产品被可能对产品不是很熟悉的一群人,通过高收益率的“噱头”卖给了一群根本不适合这种产品的消费者。

  这就导致了错配。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这种错配并不会有问题,因为保险公司可以把钱投出去获得很好的投资收益,然后把钱分给承保人。但是,世界从来都不是完美的。

  这个玩法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如果保险公司获取的保费超过了费用和最终的损失,那么显然保险公司就获得了承保利润,还有比这更好的盈利模式吗?一方面使用免费的资金进行投资,另外到头来保险公司还能大赚一笔,就像你从银行贷款,不但不用你支付利息,银行还反向你支付利息。

  但是不幸的是,大家都想获得这样快乐的结果从而导致了竞争的加剧,这种竞争看起来是的财险行业蓬勃发展,但是却带来了全行业的承保亏损。大家支付亏损以保证浮存金不会下滑。例如,StateFarm保险公司是全美最大的保险公司,管理经营也十分良好,但是其在2013年前的13年有9年承保的亏损的。

  在美国,因为保险行业竞争太过激烈,在2011年之前的45个年份中的37个,保险行业的保费都不足以覆盖债权和费用之和。

  在保险行业,亏损有很多种方式,而且这个行业还在不断寻找新的赔钱方式。

  下面我们来看看巴菲特是如何理解保险行业的风险的。

  基本上,一个健全的保险业务需要坚持四个原则:

  (1)理解所有的可能导致蒙受损失的风险暴露;

  (2)保守的评估任何实际可能导致的损失或者成本的风险暴露的可能性;

  (3)设置平衡的保费水平,在覆盖预期损失和运营费用后创造利润;

  (4)如果不能获得适当的保费,愿意离开。

  对销售万能险的保险公司来讲,显然第三个和第四个原则远远没有达到标准。别人都卖万能险,我也要卖,即使可能亏,能卖一点是一点。

  风险主要源自万能险的险种特点:

  1)万能险保费收入不可控。

  保险公司的收入由保费收入和投资收益双轮驱动的。当保险公司用负债——浮存金进行投资,所得投资收益并不能cover责任准备金、赔付与给付、红利等各项支出时,它就会入不敷出。所以很多保险公司在使用浮存金之前,会进行精算预测。

  但是万能险的不可控性太大了。还记得之前强调的关于万能险的特点吗?投保人可随意变更投保额度,投保人可以在任何时间支付任何金额的保险费。保险公司使用万能险浮存金的风险极大,因为保险公司还面临保费收入额度和时间的不确定性风险。

  一旦保险公司无法实现承诺的高收益率(市面上范围为5%-7%),投保人减少投保资金,保险公司就很容易陷入资金困境。再者,万能险属于寿险,保障面广,赔付率几率更高。

  2)风险错配

  万能险并不是风险很低的产品,万能险承诺的回报率在5%~7%之间,超过了很多银行理财产品的收益率。万能险在承诺如此高收益的前提下,它的风险是很大的。

  美国也有很多万能险,但是是终生制的。中国的万能险是你买完之后,过了1年或者2年之后可以按照账户价值退保。对于中国的投资大佬来说,拿着这种随时可能减少的钱去做长线投资,无疑是风险很大的,具体来说是短线长配的问题。就像王石怒斥宝能说的:“万科股票当然可以随买随卖,但是一旦超过5%公布的时候,就不是短期投资了,而是长期股权投资。短债长投,这个风险是非常大的。”

  四、结语

  万能险本质上是在保险产品的基础上加入了理财产品的属性。

  同时为了吸引顾客购买,定了几条非常不“保险”的规则:保证最低收益率,承诺高预期收益率,投保人可随意变更投保额度以及退保时惩罚很少。

  因此,万能险就变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实际上很多销售这个产品的保险销售员可能也无法很好的理解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产品。

  整个万能险市场的核心问题就变成了:这个产品被可能对产品不是很熟悉的一群人,通过高收益率的“噱头”卖给了一群根本不适合这种产品的消费者。

  除此之外,保险浮存金的功力固然很强,但是更值得关注的是它的使用成本。但是很多中国的资本大佬好像忽略了这一点。

  对于各路杀进保险行业的新资本,有保险业内人士曾开玩笑称,近年每个开保险公司的人都有个当巴菲特的梦想。

  保险公司其独特的运作模式确实为模仿巴菲特的投资人提供了一种重要的资金运作平台,但是中美险资的玩法还是有差别的,切不可盲目追随,否则就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颦。

  (本文来源:港股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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